无视红灯乱穿马路，一向被人诟病为典型的“中国病”，无论北京、上海都是屡禁不止。我最近却有幸与一位正宗法国人一起，在人车混杂的徐家汇随着人流穿过一次马路，而且正是完全无视红灯的警示。出乎我的意料，我的法国朋友在这种环境里比我反应还敏捷，乱穿马路时一直走在我前面，更让我吃惊的是他对“闯红灯，穿马路”看法——“其实，你经常出国也会知道，在巴黎和欧洲其它著名的旅游胜地，在美国纽约、还有香港等大都市里，像这样穿马路的事再平常不过的了，这是典型的大都市病。”以他在纽约、香港都有五六年生活工作的经历来看，这一结论至少有一定的客观性。我告诉他有一种说法，认为外国人至少是欧美人士在中国穿马路的速度越快，就证明他在中国住的时间越长，如果他已经在中国生活了好几年，那么他恐怕连“闯红灯，穿马路”都学会了。“那是指生活在乡下的欧美人士吧。我可是在巴黎、纽约学会穿马路的。”这位朋友笑着说。

    几天以后，收到那位法国朋友让人专门在网上为我搜罗的有关“闯红灯，穿马路”的文字资料：纽约人给不顾交通信号、乱穿马路的人起了一个雅号——Jaywalker，据说纽约人使用Jaywalker一词是指乱穿马路的人都是像鸟（Jay）一样楞头楞脑、走路磕磕碰碰还自言自语的外地人。但是，已经有不止一个人告诉我，就像老是觉得只有外地人才会违反交通规则乱穿马路的上海人一样，现实生活中许多精明的纽约本地人习惯了不理会交通信号，依靠自己左顾右盼来决定是否穿马路，至于好莱坞电影里那种人在车流里歪歪斜斜地行走过街的事也的确不少见。

    仔细想来，如今在汽车越来越多、车速也不慢，因此随意过马路越来越难的大背景之下，那种“闯红灯，穿马路”倒也确实需要几分快速的判断与敏捷的反应。尤其在车流如织的市中心地区，没有对环境相当的熟悉程度，至少带头“闯红灯，穿马路”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所以有本地人参与其事是完全能够想象得到的。

    在法国朋友传来的资料里，还看到中国专家的一种意见。有调查显示，在德国，行人对路口红灯的等待时间忍耐限度是60秒，因此该国人行信号灯设计的红灯时间最长都不超过60秒，英国则是45秒。中国目前还没有这样的调查，但是通过对上海部分路口的实地调查，上海的红绿灯间隔时间设计不太合理——有时竟然长达120-190秒，这也是导致行人乱穿马路的问题无法根治的重要原因。想一想也确实是，不仅红灯等候时间过长，而且好不容易等到了红灯还需要一路快步，动作慢一点就会尴尬地站在路当中，两边的汽车疾弛如飞，危险之外，两耳的“唰唰”声也很让人受不了。请教了一位当过交警的朋友，在中国人车混行的大背景之下，如果绿灯时间延长，最直接的后果就是行人长期占据马路路面，车辆通过缓慢，最终会引发交通混乱，因此专家的意见也只能够作为参考。

    回到“闯红灯，穿马路”的话题上来，作为一种陋习，至少不是仅存于中国，只是中国的环境之下，这个陋习特别被放大了，才引起了人们诸多的议论与批评。

    英国《金融时报》中文网专栏作家：丁之方